中集车辆进军半挂车领域，迄今已超20年。其第一次创业，开启半挂车业务，收入达到百亿元级。第二次创业，构建了跨洋运营格局和全球供应链管理模式，形成高端制造体系和管理新基建，从2013年开始坐稳全球半挂车销量王座至今。
2023年，中集车辆开始第三次创业，发展新质生产力，破解内卷式竞争困局。身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李贵平正带领近万名员工，走出熟悉区，并作为纯电动头挂一体化产品探索者、构建者和“全价值链”的推广者，向全球输出转型新质生产力的路线图。
来源：新财富杂志（ID：xcfplus）
作者：鲍有斌
中国制造业版图上，不乏护城河红利丰厚的隐形冠军，中集车辆(301039)便是全球半挂车制造领域的“12冠王”。2013年开始，其半挂车销量就冠绝全球，至2024年，已实现十二连冠。
只不过，在中集车辆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贵平看来，2024年的这个销冠，看上去比往年略为黯淡。这一年，随着全球供应链紧张状况和劳动力短缺问题的缓解，北美半挂车市场的需求从2023年的高位回落。2024年，中集车辆的营收、利润罕见双降。
这一态势下，带领近万名员工，走出熟悉区，加快第三次创业步伐，加速演化成星链半挂车的“全价值链”运营者，由“跨洋运营”进化为“无国界企业”，并逐梦“纯电动头挂一体化产品”，致力于成为探索者、构建者和“全价值链”推广者，向全球输出转型新质生产力的路线图，成为李贵平当下的首要目标。
01
第三次创业，以“星链计划”“雄起计划”构建新质生产力
2002年，中集车辆进军半挂车领域，迄今已超20年。其将自身的创业历程分为“开天辟地”“跨洋经营”“星辰大海”三个阶段。
其第一次创业，始于2002年。当时，中集集团董事长麦伯良率领中集车辆开启半挂车业务的天使轮创业，李贵平被派任中集车辆第一家自建工厂深圳中集专用车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带领企业从生产到出口快速扩张，收入跃升到百亿元级，并相继收购了通华专用车、驻马店华骏车辆等半挂车企业。
第二次创业，始于2010年。当年，李贵平被任命为中集车辆总经理，他先后提出“全球运营，地方智慧”“跨洋经营，当地制造”等理念，推动中集车辆一方面通过“中途岛计划”做强北美等海外业务，一方面通过“Vanguard灯塔工厂”“东莞灯塔工厂”“北极熊冷藏车灯塔工厂”等战略举措在全球建成25个“灯塔”工厂，构建起“灯塔制造网络”，形成高端制造和管理新基建体系。从2013年开始，中集车辆坐稳全球半挂车销量王座并保持至今，且于2021年7月8日登陆创业板。
然而，市场环境却非风平浪静。尤其是近年来，新冠疫情叠加百年变局演变，同质化竞争如乌云般笼罩半挂车行业，据专用汽车数据资源库统计，2024年，国内840家半挂车在售企业平均年产销量仅310辆，产销量过万的企业仅3家。
这一态势下，中集车辆也开始遭遇国内外需求放缓、市场内卷性竞争，业绩增长进入瓶颈期。一时之间，公司内部一些人甚至不乏迷茫。
市场暗流涌动中，有着丰富从业经验的李贵平，看到了隐患，更嗅到了机遇。
其一，是随着全国统一大市场加快建设，长期碎片化的半挂车市场，迎来了建设“全国统一商用车/专用车大市场”的时代机遇。
其二，是国内新能源汽车发展日臻成熟，带来了打造纯电动头挂列车、进化传统燃油头挂一体解决方案的新技术和新商业模式探索机遇。
2002年，在中集车辆正式涉足半挂车业务之后，李贵平就加入团队，并在2010年升任总经理，2018年担任董事、首席执行官兼总裁，2024年当选为第三届董事会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对公司的每一个业务模块都无比熟悉。
在他看来，中集车辆必须居安思危，继续变革，重塑核心竞争力。2023年，李贵平提出，中集车辆要展开第三次创业。这一年年中，中集车辆董事会就此达成共识，并提出，第三次创业要做到快速换人、快速迭代、绝不冗余，清理冗余资产和冗余组织，淘汰不先进的业务流程。
实施第三次创业，中集车辆有一个重要抓手——“星链计划”（图1）。
图1：中集车辆星链半挂车“全价值流”运营曲线
资料来源：中集车辆
作为构建新质生产力的一次创新尝试，中集车辆希望通过“星链计划”，整合国内7家半挂车工厂资源，以极高的生产效率、极短的交付周期、极强的品牌营销，实现盈利能力的跨越式提升。
2023年3月，中集车辆启动“星链计划”，聚焦自身最为核心的半挂车业务，展开生产组织结构改革，重新定义从设计和集采、生产、流通、跨洋制造到营销的全价值链的五个环节。
在实践中，“星链计划”将7家工厂打造3个星链生产中心（LTP），构成生产组织的底座；将灯塔工厂1.0版推翻，重建工作岛，过去是机器人单独工作，现在变为机器人群协同工作；原来分别隶属于7家公司的销售人员，则组成两个营销团队，作为一线销售部门。
李贵平表示，“星链计划”为中集车辆带来了三个核心转变：产品从非标为主过渡到模块化为主，生产组织从内部竞争演化到内部协同，从按订单生产演化到以产品来推动销售。
比如，“星链计划”下，中集车辆将之前的6000多个非标车型进行整合与模块化设计，打造了23款年度车型，产品开发周期缩短30%。
通过2023年至2024年两年的实践，“星链计划”效果显著。
2024年，中集车辆在全球的半挂车销量整体下滑，但国内销量却逆势增加12%。其中，率先落地的星链半挂车业务，产能利用率创五年新高，生产效率提升30%，人均产值提升23%，营收同比增长16.8%，毛利率提升至14.4%，
同时，“星链计划”通过集采和保供互相促进，形成对超过20大类、62中类物料的统一管理，集采比例从原先不到50%上升到85%以上。
通过“星链计划”，中集车辆实现了组织发展和运营发展两个层面的变革，完成了半挂车“全价值链”运营。李贵平介绍，中集车辆自主价值链已经延展到“微笑曲线”的右端，在营销、品牌以及生产性服务端持续发力（图2）。
图2：经典的“价值链”增加值微笑曲线
以“星链计划”的最佳实践半山起步，中集车辆在2024年9月启动“雄起计划”，推动液罐车企业生产组织结构性改革。
“雄起计划”借鉴“星链计划”经验，系统梳理生产中心组织架构，明确生产网络布局，促进“星链计划”与“雄起计划”生产中心互相融合，初步构建生产组织的硬实力和软实力。“星链计划”和“雄起计划”一起集采、一起保供，2025年有望争取实现收益翻番。
“内卷看的是同行，差异化看的是客户。与客户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李贵平认为，“星链计划”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试验田，既可化解内卷，也可支撑跨洋运营。
02
新模式：技术与商业结合，创新商业模式
“生态圈创新，商业模式研发，也可以产生新物种”。在李贵平看来，新质生产力有三点内涵：新动能、新模式、新产业。这三点并不是单纯由技术驱动，而是技术与商业的发展相叠加。
比如，在市场上，商用车用户往往会面临选车难、买车难、用车难、卖车难和售后难的困局，如果解决好这一痛点，也可以催生新模式。
为此，中集车辆和陕汽深度合作，在行内首创了商用车“头挂一体”营销模式。
过去，卡车客户会单独购买底盘和半挂车，半挂车销冠中集车辆则通过与头部重卡制造企业陕汽联合打造“一个车企”品牌，输出“好头牵好挂”（半挂车）、“好马配好鞍”（自卸车、载货车）、“好车配好罐”（罐车）的“三好发展”模式，为客户提供整车一体化“交钥匙”解决方案。客户可在此一站式购买整车产品，也不用分别寻求金融和售后服务。
可见，中集·陕汽的一体化，不仅是产品一体化，还是品牌、市场和服务一体化，完全融合的发展新模式，双方联手挖掘用户需求。这一模式不仅叫好，也叫座，推动了商用车主机和上装的供给侧改革。
2024年，中集·陕汽一体化产品累计销售突破1.4万台，同比大增，其中“好马配好鞍”完成销量6791列，“好头牵好挂”销量6230列，“好车配好罐”销量1738列。中集车辆旗下面向国内市场的半挂车业务集团中集灯塔和通华先锋，以“星链年度车型”价格体系和中集·陕汽“三好发展”模式融合，销量逆势提升21%。
陕汽董事长袁宏明认为，“三好发展”模式为商用车产业构建新质生产力提供了样板。
“三好模式的核心在于降低分销成本”。李贵平介绍，合作未涉及到股权，并不是排他性的。目前，中集车辆在各地的10多家“三好发展中心”已成为落地区域的一道风景线。而且，该模式有望嫁接到中集车辆的全球南方市场。
03
新物种：智能物流时代发力电动化，瞄准智能化
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如今，汽车行业正在迎来“新三化”时代。这一趋势不仅改写了乘用车市场的版图，也同样深度影响专用车市场。中集车辆亦是领跑者。
虽然近几年中集车辆的收入出现波动，但并未影响其在研发上的投入。其每年的研发投入依旧维持在4亿元左右，投向之一就是布局电动赛道。在中集车辆2024年年报中，提到“电动”共计56次，是2023年报（18次）的3倍多，可见对电动化产品趋势的重视。
2018年，中集车辆开始探索生产无人驾驶纯电动码头集装箱转运车；2023年，完成纯电动半挂搅拌车生产。2024年，其和陕汽按照“头挂一体化”开发思路，将纯电动牵引头和纯电动半挂搅拌车组合成“纯电动头挂搅拌车”，型号定为J-RT1.0。
一般而言，纯电动车的起步和刹车很快，如果车头和车挂不能协同控制，会产生甩尾现象。助推时，后车挂车也输出推力，相当于四驱概念。四驱车的控制本就比两驱车困难得多，把四驱放到头挂列车上的难度，不言而喻。
合作框架里，中集车辆和陕汽技术聚焦于头挂协同控制以及头挂协同自动能量回收。其合作的J-RT1.0的特点是车头和车挂都配置了电驱桥，刹车时，头挂一起回收能量，上坡时，头挂一起驱动。2024年，J-RT1.0小批量使用，操控性可靠，工地场景进出自如，能耗降低38%。
根据J-RT1.0试运行的反馈，中集车辆启动纯电动头挂列车（EV-RT2.0）平台研发。2025年，中集车辆与陕汽将进一步开发纯电动头挂渣土车和纯电动头挂搅拌车，并在2026年推出智能化纯电动头挂冷链车和智能化纯电动汽车零部件物流车。为此，中集车辆还在“鸡鸣三省”之地泸州，投资纯电动头挂列车整装基地，同时，在川渝云贵投资四个面向纯电动头挂销售和售后服务的门店，加速规模化落地。
“推出电动头挂列车，一定是为了实现智能化，纯电动头挂列车未来是搭载智能化最好的平台，可以实现运营少人化、局部场景无人化。”李贵平表示。
与同行合作之外，中集车辆还通过投资拓展新质生产力布局。
2023年，中集车辆通过深圳湾天使基金，完成了对卡尔动力的天使轮投资。卡尔动力孵化于滴滴，聚焦于无人驾驶业务，其核心技术“多模态感知融合系统”，通过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与视觉摄像头，在矿区复杂的路况下实现厘米级定位精度，与中集车辆在物流运输实现耦合。
中集车辆和卡尔动力共同开发的自动驾驶头挂一体列车产品，以内蒙古鄂尔多斯、新疆两地煤炭智能物流场景为起点，落地“纯电动头挂列车+纯电动无人驾驶挂车”的高度智能化物流。2024年8月，中集车辆、卡尔动力和陕汽重卡共同签订千台智能网联编队卡车战略合作协议，并向鄂尔多斯集团交付业内最大规模100组“好牵挂”列车。
据麦肯锡预测，到2026年，中国干线物流的自动驾驶渗透率将突破15%，智能物流时代正疾驰而来。物流车全天候自动行驶，会解决全球尤其是欧美司机8小时工作的痛点，李贵平表示，“这或许是无人机和航空母舰的区别”。
04
新动能：足够外汇储备拓展全球，南方市场成新增长点
李贵平加入中集车辆之初，即开始拓展北美市场，在最高点时，北美市场对中集车辆的营收贡献高达46.7%。
不过，高速成长的北美半挂车市场需求2023年下半年已回归常态。根据ACT研究机构数据，2024年，美国半挂车市场产量为24.91万辆，同比下降34%。中集车辆的北美业务也从高位同步下降，2024年北美市场营收同比下滑36%。
东方不亮西方亮，新兴市场高速发展，给中集车辆发展提供了新动能。
中集车辆在“跨洋经营，当地制造”的模式下，已进入50个国家和地区，在全球南方市场销售覆盖广泛，呈现中东、非洲、东南亚市场“三超多强”的销售格局。其中，泰国、越南、非洲为中集车辆全球南方市场中的桥头堡，在集团内部亦有“南拳”之称。在当地市场，中集车辆自建销售公司，构建销售闭环，输出产品组合、制造工厂和经销组织，实现了销量提升和业务突破。
2024年，中国半挂车出口均价同比下滑4.5%，内卷竞争较普遍。当年，中集车辆在全球南方市场完成半挂车销量1.82万台，接近北美市场的1.85万台。
李贵平介绍，全球南方市场看似庞大，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复杂，这是由于中国市场幅员辽阔，产品组合可以在全球复制。“大家也不要有误区，以为南方市场欠发达，其实他们也需要高质产品，并愿意埋单”。
目前，中集车辆已在泰国针对车轴等核心零部件，为北美业务建立保供备份，逐步完善“当地集采为主，泰国保供为辅”的全球半挂车供应链。2024年，中集车辆在全部“其他市场”半挂车销量持平情况下，营收提升6%，毛利率上升5.8个百分点。
欧美依旧是中集车辆布下重兵的海外市场，其在北美设立控股平台Vanguard GT Holding，管理当地的生产活动，实现无国界运营。
正在奔赴第三次创业“星辰大海”的中集车辆，也积极通过现金派息、私有化回购等方式回报股东，保持了较高分红率。
由于经营现金流充沛，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中集车辆货币资金增加到67.6亿元，这里面包括美元和欧元货币，为其继续开拓国际市场提供了充足资金。
针对全球关税冲突，李贵平认为不要硬碰硬，积极去适应变化，不要仅仅追求外延增长，也不要盲目追求账面上的盈利，“增强供应链韧性，积极探索存量车延寿服务”。
在李贵平勾勒的蓝图中，中集车辆要成为半挂车行业的探索者、构建者和全价值链推广者。其作为传统制造业企业探索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路径，值得本土和全球制造业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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